嗯嗯嗯酱

CHANHUN / / 宇宙 清晨 和你

[灿勋] creep



1.

朴灿烈渐渐觉得自己这样挺没意思的。


那头主持人正拿着一张被狗仔偷拍照片问吴世勋最近的绯闻关系,视线里能看到吴世勋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解释只是工作上的接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朴灿烈在心里切了一声,心说明明连自己最近都在宿舍附近见过他们两个好几次,工作上的接触,谁信。


说起来,昨晚也是录影到很晚,下班之后他开车送吴世勋回宿舍。吴世勋懒洋洋地窝在副驾驶座里,手指捏着车上那个自己挂了好多年的白久挂件,突然说要找时间去日本玩一趟。朴灿烈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十字路口的路况,习惯性地随口答好。

对方咯咯笑起来,“不是跟哥去啦,要跟剧组认识的前辈一起去。”

“喔,也好啊。”

“反正哥你又不会跑,我们以后再一起去好啦。”

“嗯,好啊。”

一脚踩下油门,车重新发动。

其实朴灿烈有一瞬间是想问的,你怎么能确信我一直都会在呢?吴世勋,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消失不见的。只是那时候绿灯忽然亮了,他一下子泄了气。


录影棚里耀眼的灯光聚集在身上,时常让人有些晃神,有种离地两三厘米的失重感。

好像什么都看不到了。眼前只有白色的光线。没有地方藏身。

他听见吴世勋轻轻地笑了几声,敷衍却又熟练地对主持人说了点什么,话题就这样轻飘飘地带到了其他成员那边。

转过头去看吴世勋的时候对方已经没有在笑,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地上,左手捏着右手的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朴灿烈知道这是在台上在镜头前,他知道自己不该看着吴世勋出神,可他的目光还是反反复复黏在了那里移不开。


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男孩子生得这么好看,垂下眼的时候长长密密的睫毛笼出小小的阴影,教人永远看不清他的心。冷淡的眉眼锋利又干脆,可即使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也微妙地动人。


他像浅绿色的风。

他让人摸不到抓不住。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只是一个白白软软的小豆丁,身板瘦,个子也不高,像个漂亮的小姑娘。这话说得不准确,其实小姑娘也没有他那种橘子味棉花糖一样的感觉。他怯怯地喊“灿烈哥”,听到的回应之后立即笑起来,眼睛弯成两片月牙,两颗小虎牙露出来又添了一点机灵和狡黠。他跟在自己身边,像黑色背包上随着他脚步不停晃来晃去的那条穗带。从公司回家的路有一段重合,两个人就这样自然而然地一起来来回回,看着曦光和落日,从他的14岁到24岁,也从他的16岁到26岁。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就像太阳升起的角度,就像月亮的盈缺,就像季候的气息。


这个世界好像总是这样,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有些东西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悄悄地改变了,等你回过神来,曾经一起熬夜打拳皇的游戏厅已经改成了冰冷的珠宝店,每年夏天卖包装简陋的白色雪糕的小卖部已经换成了连锁超市。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就像两张叠合的纸散落到地上,再次捡起来之后却再也重合不回原来的弧度。朴灿烈站在路的一头,他看到吴世勋站在路的另一头,距离让他看不清那张脸上的表情。他露出十足困惑的神色,究竟记忆中的过往是一场梦还是自己现在堕入了梦中……他不知道。


或许一切都只是虚妄。自始至终只有他独自被困在这个迷宫里走不出去。

他突然好累。



2.

在飞机上他真的做了个梦。

梦里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条黑色的河流,弯弯曲曲地蔓延着一直流向黑暗的深处。

拎着行李箱走出机场的时候还有种不真实的错觉。他最近状态很差,经纪人其实都看在眼里。提出要一个人去日本几天散心,虽然象征性地被拦了几句,但最终也通情达理地放了行。


京都的街给人一种几百年过去也不会改变的沉稳感觉,好像时空在这里突然止住了脚步,树脂滴进琥珀,最终凝固成迷人的形状。


上一次来的时候是冬天,公司休假的时候,和吴世勋一起。冬日的京都,迎面吹来的风里都挟带着寒冷的松针和落雪的味道。那次玩得很疯,喝了很多酒,很多意味不明的吻。他们一起走过京都古朴的街道,从夜晚到清晨,破晓的阳光洒到吴世勋的脸上,就像盖上了一层乳白色的薄纱。他向前跑开去几步,脖子缩进大衣毛茸茸的领子里,逆着光朝朴灿烈笑啊笑,那个笑容像是文艺片才会出现的让人心动不已的定格镜头,透过他仿佛能看到初雪一片片落在结冰的湖面。


真狡猾啊。

总是美得让人这么怀念,让看过的人以后该怎么释怀。



3.

朴灿烈很久没有住过这种拥挤破旧的小旅馆了。


好几年前倒是和吴世勋还有另一个一起练习的男孩子一起瞒着家长去过釜山玩。那时候大家没有多少零花钱,三个男孩子挤在小旅馆的双人间里,原本说好让体形最大的朴灿烈睡一张床,另外两个男孩子睡另一张,到半夜的时候吴世勋忽然爬到朴灿烈的床上来,黑暗中他把脑袋埋进朴灿烈怀里,他咯咯笑着压着嗓子埋怨那个男孩睡觉不老实总踢人,他身上有睡前喝过的那种牛奶暖暖的香气。

出道以后每次出行都是跟其他队友一起,后边还跟着一大票助理、造型师、保镖。住在安保很好的五星酒店里,一个电话打过去想要的一切直接送到房间里。于是再也记不起那天夜里的气息。


这旅馆虽然破旧又窄小,但也自然有它独特的好处。动物受伤的时候好像是这样,想找能包裹住自己的不带攻击性的东西,陈旧和破败散发出令人安心的味道。


隔壁房间住着一个中国人,头发有点蓬乱地盖住眼睛,总是穿着一条印着披头士图案的皱巴巴的白色短袖。朴灿烈来到这里之后每天睡到中午,然后戴着黑色的棒球帽去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直到傍晚才回来,而这位暂时的邻居则是昼伏夜出,每天要到天暗下来才出门,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朴灿烈才会被隔壁进门碰撞的声音短暂地吵醒。


中午在楼道里遇到他,委实让朴灿烈有一丝惊讶。而更让他惊讶的是对方还开口跟他说了话。


“你有事做吗?”


“什么?”


“今天,有事做吗?”


自己也说不清理由,朴灿烈跟着这位名字也不知道的邻居去了一个蝴蝶标本的展览馆。直到在电车上用英语勉强闲聊了几句,朴灿烈才知道对方是个学生,学的什么听不懂,好像是跟昆虫有关,他一边上学一边打工存了两学期的钱跑来这里,虽然行事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听起来很酷就对了。


也许因为是工作日,展览馆里除了几个神情闲散的工作人员之外几乎空无一人,不过朴灿烈心想节假日这里大概也不会有超过十个人来参观的。对着一面挂满了蝴蝶标本的墙这么出神的时候,那个中国学生突然冷不丁地在一旁出声。


“我喜欢蝴蝶。”


“哦……是吗?”


“蝴蝶,很美,也很脆弱。”


“嗯。”


“我想找到这个世界上最美的蝴蝶,把它做成标本。”


朴灿烈转过头去看他,第一次看到对方眼里充满了流转的光。


于是像透明的冰凌从天而降忽然间噼里啪啦尖锐地撞进了朴灿烈的心头。


他又想起了吴世勋那个逆着光的笑容。


在这世界上,哪还找得到比他更美更珍贵的蝴蝶。



4.

朴灿烈只是个俗人。看到美好的东西,自然而然地生出渴望,想要握紧,想要占有,想要把他锁在自己房间透明的展示柜里只有自己可以反复擦拭、拥抱和触摸。

可他也同样犹豫迟疑不敢向前,像个懦夫捧着易碎的琉璃不敢动弹半分,像个怀揣着宝物的窃贼生怕醒来不属于自己的一切就会消失无踪。

他们是队友,是竹马,是朋友。

好像可以一直用着这些名头走下去,非常安全的距离。累的时候自然地靠上他的肩膀,喝疯了的时候嬉笑着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克制的吻。

这些都很好。

然而。

然而。



5.

小酒吧里放着曲子,模模糊糊地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散过来似的,朴灿烈喜欢上了这首歌。


When you were here before

Couldn’t look you in the eye

You’re just like an angel

Your skin makes me cry

You float like a feather

In a beautiful world

I wish I was special

You’re so fucking special

But I’m a creep

I’m a weirdo

What the hell am I doing here

I don’t belong here


手机里跳出信息。


[哥,你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许久,却迟迟按不下一个字母。屏幕一瞬间暗下去,马上又跳出新的信息。


[哥,我想你了。]


一首歌完,切换曲子那没有声音的几秒里,朴灿烈突然湿了眼眶。


胸口传来盛夏般的灼热感,铺天盖地的委屈。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那一年给吴世勋过生日,他在明明灭灭的烛光里说“哥哪都不许去,要一辈子留在我身边”,嗓音黏糊糊像小时候喝过的那种甜腻至极的糖水。那时候轻易就点头说好,却不知道这个承诺会在日后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变成难逃的蛛网,一层一层缠绕包裹住自己,直到抽走所有力气。


没功夫去在意究竟喝了多少酒,只记得躲进小酒吧的时候外面的阳光还很刺眼,等他摇摇晃晃扶着门走出来的时候巷子里已经洒遍了星光。


没有月亮的夜晚,巷子里只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银光。路边草丛里蹿过一只黑白斑点的猫,朝他轻轻叫唤了几声又转身躲进了暗处。


他走到路口等出租车。


他不懂什么生物或是心理学,只是长久以来一直想,人们是不是用胃来喜欢一个人的呢。否则为什么每次想到吴世勋,他的胃就会这样轻轻地揪起来,细细密密的难受,又或是微微下沉,像是温热咸腻的海水漫上心头。


这么有一搭没一搭想着,他的胃里沉甸甸地卷起了浅浅的波浪。


和首尔不大一样,这里的司机总是沉默寡言,在他用蹩脚的语调报出目的地之后便专心开车不再看他。这样很好,因为朴灿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像个傻子一样在哭。


他仰头靠在车窗上。


或许是车开得太快,又或许是酒劲上涌,他感觉眼前一直有光一晃一晃地在闪烁。眼前零零散散飘过好多闪光的碎片,那些相伴的日日夜夜快速流淌过去,消失在光里。他看见吴世勋穿着校服呵出一长串白色的雾气,看见妈妈挂在vivapolo墙上两人靠在一起比耶的照片,看见毕业那天从自己手里被接过去的捧花,看见演唱会结束漫天的纸花里隔着遥遥银河那双眼睛与他四目相对,看见首尔下了雪的街道留下两串挨在一起的脚印,深深浅浅,好像可以这样走过一生。



6.

没告诉任何人自己回程的航班,上了飞机手机关机前的一瞬间吴世勋却好像灵犀相通一样忽然发来了信息。


[哥应该要回来了吧?晚上一起去吃那家炒年糕吧。]


在空乘礼貌的催促声里,他快速回了消息。


[嗯,好啊。]


起飞的声音在耳蜗里拉出漫长的轰鸣,像是耳朵里钻进的一阵飓风,又像是舞台上密集的鼓点。


他闭上眼睛看不见自己,眼前却浮现出吴世勋的模样。


算了,认输。



✎ Dear_Nephrit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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